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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极为罕见的中国潜射弹道导弹发射释放出明确信号,也使外界更加聚焦于北京方面快速演进的战略武库。

图片来源: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

中国多年来(甚至数十年来)首次向太平洋方向发射了一枚潜射弹道导弹——型号为JL-2或JL-3。这次极为罕见的发射立即释放出信号,尤其是向美国及其印太盟友。同时,这也凸显了中国核武库以及潜艇部队仍在持续的大规模扩张。

“2026年7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一艘战略核潜艇成功向太平洋相关公海海域发射了一枚携带训练模拟弹头的潜射战略导弹,准确命中预定海域,”根据一份官方海军声明的机器翻译版本。“此次导弹试射是中国方面年度军事训练的例行安排,并已提前通知相关国家。该行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或目标。”

(配图:2026年7月6日中国潜射弹道导弹发射的官方照片,来源: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

海军声明未确认发射具体位置。中国当局此前曾发布两组不同的航行警告,暗示发射地点可能位于南海北部和/或黄海。模拟弹头落点似乎位于所罗门群岛以西的太平洋海域。

日本当局事先接到通知,但尚未确认导弹是否确实飞越其国土。这仍指向发射地点为黄海。过去一周左右,中国“远望”级导弹跟踪船在该航线上多个地点的出现(根据公开的应答器数据)进一步支持了这一判断。据信具备太空目标跟踪能力的“瞭望1号”情报船也曾在相关区域被观测到。

与此同时,台湾国安会秘书长吴钊燮在X平台上发文称,导弹沿南海经菲律宾附近的航线飞行。截至发稿时,没有证据表明海军发射了两枚导弹。两组航行警告均已过期。

海军声明也未确认此次发射涉及的潜射弹道导弹型号或潜艇,但后者较为明确。中国目前现役的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只有094型,数量至少为6艘。有报道称另有2艘正在建造中。新型096型核弹道导弹潜艇据信正在研发中,但何时服役尚待观察。

(配图:中国094型核弹道导弹潜艇的资料照片,来源:美国海军/国会研究服务处)

中国官方军方喉舌“中国军事”X账号发布的内容提到了JL-2和JL-3,并附有这两种导弹的资料图片。虽然本文前述及下文均有官方发射照片,但难以判断所发射的具体型号。公开渠道中关于较新型JL-3的影像有限,且已知图像显示其至少在外观上与前辈非常相似。JL-3直到去年北京举行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大型阅兵时才首次公开展示。

五角大楼此前评估JL-2和JL-3的射程分别为3900海里和5400海里(约合7200公里和10000公里)。如果今天的发射为最大射程,结合航行警告所划定的总距离,也可能指向导弹为JL-2。

目前尚不清楚JL-2或JL-3各携带多少枚弹头及当量。独立评估认为,两者均可采用多弹头分导再入飞行器(MIRV)配置,也可携带单弹头大当量型。每艘094型潜艇一次最多可搭载12枚导弹。

中国上一次水下潜射弹道导弹发射的时间尚不明确。中国当局曾宣布1982年进行了首次此类发射,当时由海军031型潜艇发射了一枚JL-1潜射弹道导弹。031型是中国仿制苏联629型柴油电动弹道导弹潜艇(西方称“高尔夫”级)的产物。该艇用于支持潜射弹道导弹研发,后被常规动力的032型试验潜艇取代,后者仍在服役。

自1982年以来,中国已进行多次现已退役的JL-1以及较新的JL-2和JL-3的测试,但中国当局通常对此守口如瓶。今天的发射可能是中国首次从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向太平洋公海发射潜射弹道导弹,但这仍未经证实。

(配图:2019年北京阅兵中的JL-2,来源:解放军)

总体而言,中国在太平洋深处发射任何类型弹道导弹都极为罕见。尽管中方坚称今天的发射为例行安排,但实际上绝非如此,它在整个地区乃至更广范围释放了明确信号。这似乎是中国迄今在核威慑“海基”力量方面最具分量的一次展示(甚至没有之一)。在去年北京阅兵中JL-3首次公开亮相时,中国当局也首次同时展示了其“三位一体”核力量的各个组成部分。

2024年,解放军从南海海南岛上的一辆公路机动发射车上发射了一枚DF-31洲际弹道导弹,同样在该地区引发震动。该导弹在飞向太平洋途中相对接近菲律宾北端。

如果本次发射确从黄海或南海进行,则也凸显了所谓的“堡垒”作战概念。五角大楼2021年关于中国军力发展的年度报告曾指出,解放军海军可能对094型采用此策略,即在防御严密的友好近海区域发射,以降低脆弱性。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通常被视为高度生存能力强的资产,能够长时间在水下活动,使其动向极难追踪。因此,它们通常为操作者提供关键的二度打击能力。

“南海和渤海湾(黄海西北方向)可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实施此概念的首选区域,”该报告指出。

此次潜射弹道导弹测试已在印太地区引发强烈反应。截至发稿时,澳大利亚、日本、新西兰和台湾当局均已发表声明,批评此次发射及提前通知时间过短,并对其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影响表示担忧。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中国扩大其核弹道导弹潜艇舰队,海军也需要更频繁地进行训练,包括潜射弹道导弹发射。这也是确保指挥控制网络按预期运转的必要条件。仅向巡逻中的核弹道导弹潜艇下达命令,尤其是在其处于水下时,本身就面临独特挑战。公开进行这些行动对威慑至关重要,因为它表明这是中国军队能够运用的一项真实且可靠的能力。全球其他核弹道导弹潜艇操作国,尤其是美国和俄罗斯,也出于这些原因相对定期地进行潜射弹道导弹发射。TWZ在2024年DF-31发射后曾广泛强调这一现实,那次发射同样被表述为例行训练,尽管实属罕见。

(配图:2024年海南DF-31发射照片,来源:解放军)

所有这些都与中国大力推进核武库现代化和扩张的大方向一致。这不仅涵盖海基,也包括空基和陆基新型核能力。其中包括建造大型新型洲际导弹发射井,以及新型公路机动洲际导弹的出现。伴随这些发展,中国的核弹头总库存量也在激增。

(配图:去年抗战胜利80周年阅兵中中国还展示了DF-61洲际导弹,来源:中国互联网)

“截至2024年,中国的核弹头库存保持在低位600余枚,反映出与前几年相比生产速度有所放缓,”五角大楼在其去年关于中国军力发展的年度报告中写道。“尽管有所放缓,解放军仍在继续其大规模核扩张。虽然本报告在2020年评估中国核弹头将在未来十年内从低位200余枚翻倍,但解放军仍有望在2030年前拥有超过1000枚弹头。”

海军在扩大潜艇部队方面也进行了大量投资,采用新型且性能更强的设计。根据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智库2月份的一份报告,2021年至2025年间,中国似乎下水了10艘新潜艇,包括2艘094型,在总舰体数和吨位上都超过了美国。TWZ多年来一直在关注美国和中国海军造船能力之间的巨大差距及其战略影响。

(配图:美国海军情报办公室大约2023年的简报幻灯片,显示当时中美海军造船能力的差距,来源:美国海军)

早在2021年,现已退役的美国空军上将、时任美国北方司令部及北美防空防天司令部司令格伦·范赫克也曾表示,新的中国潜艇可能在五到十年内接近(甚至达到)美国同行的水平。能够在太平洋更深处活动的新型改进型核弹道导弹潜艇及其配套指挥控制网络,可能会逐步削弱上述“堡垒”策略的重要性。

对于中国海军而言,潜艇部队的发展是其更大规模现代化进程的一部分,该进程已使其水面舰队规模和能力大幅增长。

顺便提一下,近年来东亚地区弹道导弹潜艇的研发和部署也出现了一定热潮。

2023年,朝鲜展示了一艘“新型”柴油电动弹道导弹潜艇,实则是一艘经过大幅改造的冷战时期“罗密欧”级潜艇,该设计可追溯至20世纪50年代。最近,朝鲜声称在一艘新型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上取得了进展。

(配图:朝鲜改造后的“罗密欧”级潜艇,来源:朝鲜中央通讯社)

2021年,韩国从常规动力潜艇上进行了首次常规武装潜射弹道导弹试射,此后该国一直致力于扩大相关能力。今年5月,韩国当局也正式宣布计划建造一支新型核动力潜艇舰队,这些潜艇也可能具备发射潜射弹道导弹的能力。

随着中国继续推进其核能力和潜艇力量的现代化与扩张,向太平洋发射潜射弹道导弹或许实际上会变得更加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