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耐不住,和国资谈转让失败不到 1 个月,一家三口就火速找到了新买家,套现离场的心情那是相当迫切。

2026年7月15日晚间,上市超卓航科一则停牌公告引发市场关注: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李羿含、李光平、王春晓正在筹划可能导致公司控制权变更的重大事项,股票自7月16日起停牌,预计停牌时间不超过两个交易日。

控制权变更,这是说得好听的说法,换成大白话,其实就是创始人家族要把公司卖了,而当前时间点距离这家公司IPO才4年。

半年多前就想卖给国资了

时间拉回到2025年11月28日。

李光平、王春晓、李羿含一家三口与湖北交投资本投资有限公司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拟合计转让1875.84万股股份,占当时公司总股本的20.93%,转让价格41.16元/股,总价款约7.72亿元。

这笔交易的设计颇为精巧,接盘方湖北交投资本是湖北交通投资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背后站着的是湖北省国资委,一旦交易完成,湖北省国资委将成为超卓航科的实际控制人。

为配合控制权转移,李羿含还签署了表决权放弃协议,自标的股份交割日起,放弃其剩余股份对应的表决权,不得委托第三方行使。这意味着,交投资本仅凭20.93%的持股比例就能取得公司控制权。



根据当时披露的协议,转让价格较停牌前51.45元的收盘价折价约20%。一家人愿意折价出让,套现的急迫心情可见一斑。

然而,这场历时近7个月的谈判,在2026年6月22日戛然而止。终止公告给出的理由是:《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能全部成就。

根据此前披露,生效条件包括受让方完成尽职调查、各方履行内部审批程序、获得主管国资监管部门批准等四项。

究竟是哪一条卡住了,公司和交易双方都没有细说。李光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仅回应称,终止系实控人的审慎战略调整。

双方约定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各自承担已发生的费用。一场声势浩大的国资入主计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黄了。

举家之力托举儿子留学,如今却以变卖家业收场

李家的故事,在A股市场并不常见,李光平与王春晓是夫妻,李羿含是他们的独子。这是一家典型的家族企业。

李光平是高级工程师出身,2006年创立了超卓航科的前身。与许多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一样,他对儿子寄予了厚望。

李羿含1991年出生,被送往美国普渡大学攻读机械工程专业。普渡大学是美国顶尖的公立研究型大学,其工程学院在全美名列前茅。

2014年12月,李羿含获得机械工程专业理学学士学位后回国,随即进入公司,从监事做起,历任研发总监、董事、副总经理,2023年4月出任总经理。为了进一步提升管理能力,他还攻读了清华大学EMBA。



一家三口分工也很明确,父亲李光平掌舵大局,儿子李羿含主抓技术和日常运营,母亲王春晓作为幕后股东。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李羿含、李光平、王春晓分别持有公司22.65%、15.75%、11.32%的股份。

这一切安排,原本的剧本是子承父业、技术兴家。

李羿含从美国带回来的冷喷涂技术,成了公司最核心的竞争力。超卓航科是国内少数掌握冷喷涂固态增材制造技术并产业化运用在航空器维修再制造领域的企业,目前是国内A、B、C基地级大修厂多型飞机起落架大梁疲劳裂纹修复再制造的唯一供应商。

然而,技术优势和垄断地位,并没有换来持续增长的利润。

上市仅四年,这家倾注了一家人心血、寄托着儿子接班希望的家族企业,如今第二次被摆上货架。

军工壁垒挡不住业绩滑坡,新业务亏本赚吆喝

超卓航科是科创板公司,主营业务听上去相当硬核:航空航天零部件及耗材增材制造、机载设备维修、工业母机及其零部件制造、新能源汽车零部件制造。

最核心的技术是冷喷涂固态增材制造。简单说,就是用高速喷射的金属粉末对飞机关键部件进行修复和再制造,这门手艺在军机维修领域有着极高的准入门槛。

但硬核技术也没能挡住业绩的下滑。



上市后,最能反映主业真实盈利能力的扣非归母净利润连续四年走低:2022年4172万元,2023年1930万元,2024年933万元,2025年只剩629万元。

进入2026年第一季度,情况更不乐观:营收虽然同比增长了30.95%,但扣非净利润同比大跌61.75%,仅剩46.84万元。

利润为什么薄成这样?问题出在业务结构上。

航空航天零部件及耗材增材制造本是公司毛利率最高的核心业务,2025年毛利率尚有30.42%,但收入同比大幅下降了28.06%,原因是军机维修正处于从进口机型向国产机型过渡的“空窗期”,订单量阶段性回落。

与此同时,被寄予厚望的新能源汽车零部件制造业务虽然在增长,2025年收入1.12亿元,同比增长12.68%,但毛利率是-1.04%——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至于其他民用领域如光伏、半导体等新业务,目前尚处于市场开拓阶段,暂未形成规模收入。

一边是高毛利的传统业务在萎缩,一边是增长的新业务在亏钱,加上核心航材等原材料价格上涨,超卓航科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艰难转型期。

从技术接班人到套现离场,家族决断的底层逻辑

放在业绩连年下滑的背景下,李家三口在不到一个月内两次启动控制权转让,如此急迫的动作,便不难理解了。



公司上市时的风光和高估值,建立在军机维修的垄断地位和高增长预期之上。然而上市之后,军工市场的容量天花板、机型迭代带来的业务波动、民用新业务漫长的盈利周期,这些现实问题逐一浮出水面。

李光平曾在交易终止后对媒体表示,公司整体基本面保持稳健,技术壁垒扎实,冷喷涂设备已实现自研自产。

但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掌舵者,他比谁都清楚,技术优势和商业变现是两回事。上市公司自己也承认,以当前的业务体量,难以支撑行业快速扩张的战略需求。

说直白一点,以李氏家族的能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超卓航科很难发展壮大,与其赌不确定的未来,不如选择确定的落袋为安。

如果真能找到有实力的接盘方,对李氏家族,对超卓航科,对股民,都是好事情。

至于家族接班,接现金也是一样的。